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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不再下墜,終於徹底溺斃在幽暗無聲的冰冷水域中。
為了不讓自己被徹底吞噬,我曾以落水者的姿態劇烈掙扎過,用盡力氣、流遍鮮血,只為了抓住那與我漸行漸遠、如同浮木的曙光。
不知從何時開始放棄抵抗,任由靈魂一點一滴的下沉。
如今一回神,發覺黑暗早已充滿我的血液、細胞與我吸入的每個分子中。
很奇妙的感覺,雖然知道某部份的自己正以極快的速度腐爛,不過痛楚、憤怒,那過往為追求光明而迸發的激情卻消失了,只剩空靈的哀傷。
若是再這樣下去,或許連我的回聲都會被這片黑暗、無邊無際的海水吸收,或許再浸泡下去,海水會將我慢慢變成一個連自己都無法辨別的陌生人。
不過,將我尖銳的靈魂活埋在這片福瑪淋般的海水中、好像也是個不錯的做法。
一面想著,車窗外不斷流逝的台北街景迅速鑽入我眼底,電台主持人單調的聲音在晃動的車廂中迴響。
一切只不過是夢。深知如此的我、在一片雜音中輕輕闔上雙眼。
在帶著紅色光氳的黑暗中,我想像自己是一隻巨大的深海魚、不斷朝黑暗死寂的海洋底部緩緩壓身、下沉、壓身、下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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